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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仅数亿却要发数十亿工资:一个县的财政裂缝

2026-08-20

你可能难以置信:某偏远县一年的本地税收只有4.14亿元,但用于财政供养人员的支出却高达26.3亿元。这样巨大的差距把许多欠发达县长期积累的财政结构性问题暴露了出来。

把账算清楚就明白了:该县在编正式人员约15580人,相关工资福利等支出接近20亿元;离退休人员支出约1.7亿元;另有28806名临聘人员,全年合计花了约4.6亿元,临聘人员的人均年收入仅约1.61万元,而在编人员的人均年支出约12.83万元。临聘人员月薪不过一千三百出头,但很多繁杂基层事务——查河巡堤、环卫巡逻、行政窗口服务等,恰恰由他们承担。

常住人口约60万,全县财政供养人数突破4.4万,换言之街上十个人里大约就有一人靠财政发薪。这种供养规模必须被填补,而主要来源并非本地经济,而是上级财政的转移支付:2022年该县收到的转移支付高达42.28亿元,是地方税收的十倍多。换句话说,本地“钱袋子”很小,实际运转靠外来资金维持。

这并非孤例。在乌蒙山区和其他欠发达地区,类似情况普遍存在:不少县的税收只有1到3亿元,但财政供养人数动辄数万,工资支出长期超过税收数倍。西南财经大学的数据显示,全国县级地区平均财政自给率仅约38%,部分中西部县域自给率更低于20%,很多地方都是“赚三十几块花一百块”,差额由中央和发达地区兜底。

更麻烦的是债务和土地财政压力。该县预算显示,2025年需偿付的政府债券本息为3.65亿元,已接近全年税收规模的一半。加之过去靠出让土地、融资平台填补缺口的做法正在收窄:多家融资平台相继退出,2024年全国县级土地出让收入平均下降18.3%,土地收入不再是稳妥的“救命稻草”。

这些问题并非短期突发。早在2020年就有督查指出该县存在拖欠教师工资、挪用教育经费等问题,说明这是长期财政结构失衡的累积结果。有人会建议减少编制、压缩开支,但实际操作并不容易:在编人员的基本工资、社保公积等都有硬性规定,地方政府权限有限。即便一次性清退全部临聘人员,也只节省不到5亿元,远不能填补几十亿元的缺口;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若被砍掉,基层许多基本公共服务将无法正常运转。

近年中央对财政供养规模的表态趋严,部分县市从2026年开始试点收紧编制、实行“退二进一”等措施,压力显现。但对像该县这样根本问题在于产业空心:没有稳固税源,就难以摆脱对转移支付的依赖;长期依赖拨款又削弱了发展本地产业的动力,形成恶性循环。

需要强调的是,转移支付的资金来自全国纳税人,区域均衡需要成本,这是国家层面的政策选择,但这笔钱如果长期只用来维持庞大的财政供养体系,而非用于激发当地经济活力和人才、产业的培育,县域真正的可持续发展难以实现。此次该县的账本被公开,仅仅揭开了一个缩影;还有多少类似的隐蔽账本尚未露面,值得更深入的关注和系统性的改革。